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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緣 第 12 頁

回到船上,隨即開船。細想夢中光景,暗暗忖道:“此番若到海外,其中必有奇緣。惟百花不知因何獲愆?畢竟都降何處?為何卻又飄流外洋?此事虛虛實實,令人費解。好在我生性好游,今功名無望,業已看破紅塵,正想海外暢遊,從求善果,恰喜又得此夢,可謂天從人 ...
作者:李汝珍 / 頁數:(12 / 220)

回到船上,隨即開船。細想夢中光景,暗暗忖道:“此番若到海外,其中必有奇緣。惟百花不知因何獲愆?畢竟都降何處?為何卻又飄流外洋?此事虛虛實實,令人費解。好在我生性好游,今功名無望,業已看破紅塵,正想海外暢遊,從求善果,恰喜又得此夢,可謂天從人願。適纔夢神所說名花十二,不知都喚何名,可惜未曾問得詳細。將來到了海外,惟有處處留神,但遇好花,即加培植,倘逢仙緣,亦未可知。此時且去尋訪妻舅。他常出外飄洋,倘能結伴同行,那更好。


於是把船攏到妻舅林之洋門首。只見裡面挑發貨物,匆匆忙忙,倒象遠出樣子。原來林之洋乃河北德州平原郡人氏,寄居嶺南,素日作些海船生意。父母久巳去世。妻子呂氏。跟前一女名喚婉如,年方十三,生得品貌秀麗,聰慧異常。嚮日常坐海船跟著父母飄洋。如今林之洋又去販貨,把家務托丈母江氏照應。正要起身,忽見唐敖到他家來。彼此道了久闊,讓至內室,同呂氏見禮。婉如也來拜見,唐敖還禮道:「侄女向未讀書,今兩年未見,為何滿面書卷秀氣?大約近來也學小山不做鍼黹、一味讀書了?」林之洋道:「他心心唸唸原想讀書。俺也知道讀書是件好事,平時俺也替他買了許多書。奈俺近年多病窮忙,那有工夫教他!」唐敖道:「舅兄可知近來女子讀書,如果精通,比男子登科發甲還妙哩!」林之洋道:「為甚有這好處?」唐敖道:「這個好處,你道從何而起?卻是宮娥上官婉兒起的根苗。此話已有十餘年了。舅兄既不知道,待小弟慢慢講來。」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第八回  棄囂塵結伴遊寰海 覓勝跡窮蹤越遠山


話說唐敖向林之洋道:「舅兄,你道為何女子讀書甚妙?只因太后有個宮娥,名喚上官婉兒,那年百花齊放,曾與群臣作詩,滿朝臣子都作他不過,因此文名大振。太后十分寵愛,將他封為昭儀;因要鼓勵人才,並將昭儀父母也封官職。後來又命各處大臣細心查訪,如有能文才女,準其密奏,以備召見,量才加恩。外面因有這個風聲,所以數年來無論大家小戶,凡有幼女,莫不讀書。目今召見曠典雖未舉行,若認真用功,有了文名,何愁不有奇遇。侄女如此清品,聽其耽擱,豈不可惜!」呂氏道:「將來全仗姑夫指教。如識得幾字,那敢好了。但他雖末讀書,卻喜寫字,每日拿著字帖臨寫,時刻不離。教他送給小山姐姐批改,他又不肯。究竟不知寫的何如。」唐敖道:「侄女所臨何帖?何不取來一看?」林婉如道:“侄女立意原想讀書,無奈父親最怕教書煩心,只買一本字帖,教俺學字。侄女既不認得,又不知從何下筆,只好依樣畫葫蘆,細細臨寫。平時遇見小山姐姐怕他恥笑從未談及。

今寫了三年,字型雖與帖上相仿,不知寫的可是。求姑夫看看批改。「說罷取來。唐敖接過一看,原來是本漢隷。再將婉如所臨,細細觀看,只見筆筆藏鋒,字字秀挺,不但與帖無異,內有幾字,競高出原帖之上。看罷,不覺嘆道:」如此天資,若非宿慧,安能如此。此等人若令讀書,何患不是奇才!「林之洋道:」俺因他要讀書,原想送給甥女作伴,求妹夫教他。偏這幾年妹夫在家日子少,只好等你作了官,再把他送去。誰知去年妹夫剛中探花,忽又閙出結盟事來。俺聞前朝並無探花這個名號,是太后新近取的。據俺看來,太后特將妹夫中個探花,必因當年百花齊放一事,派你去探甚花消息哩。「唐敖道:」小弟記得那年百花齊放,太后曾將牡丹貶去洛陽,其餘各花至今仍在上苑。所有名目,現有上宮昭儀之詩可憑,何須查探。舅兄此言,來免過于附會。但我們相別許久,今日見面,正要談談,不意府上如此匆忙,看這光景,莫非舅兄就要遠出麼?「林之洋道:」俺因連年多病,不曾出門。

近來喜得身子強壯,販些零星貨物到外洋碰碰財運,強如在家坐吃山空。這是俺的舊營生,少不得又要吃些辛苦。「唐敖聽罷,正中下懷,因趁勢說道:」小弟因內地山水連年遊玩殆遍,近來毫無消遣。而且自從都中回來,鬱悶多病,正想到大洋看看海島山水之勝,解解愁煩。舅兄恰有此行,真是天緣湊巧。萬望攜帶攜帶!小弟帶有路費數百金,途中斷不有累。

至于飯食舟資,悉聽分付,無不遵命。「林之洋道:」妹夫同俺骨肉至親,怎說船錢飯食來了!「因向妻子道:」大娘,你聽妹夫這是甚話!「呂氏道:」俺們海船甚大,豈在姑爺一

人。就是飯食,又值幾何。但海外非內河可比,俺們常走,不以為意,若膽小的,初上海船,受了風浪,就有許多驚恐。你們讀書人,茶水是不離口的,盥漱沐浴也日日不可缺的,上了海船,不獨沐浴一切先要從簡,就是每日茶水也只能略潤喉嚨,若想儘量,卻是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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