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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葡萄 第 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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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奧克拉荷馬下了最後幾陣小雨。這雨沒滲透乾裂的土地,卻催起了玉米,還使大路兩旁到處長出了野草,一片綠色掩蓋了灰色的和深紅色的原野。五月底邊,春天那棉絮般的浮雲消失了,太陽整天直逼着正在成長的玉米,稚嫩的玉米葉一片片垂下來,邊緣的棕色逐 ...
作者:史坦貝克 / 頁數:(1 / 47)




奧克拉荷馬下了最後幾陣小雨。這雨沒滲透乾裂的土地,卻催起了玉米,還使大路兩旁到處長出了野草,一片綠色掩蓋了灰色的和深紅色的原野。五月底邊,春天那棉絮般的浮雲消失了,太陽整天直逼着正在成長的玉米,稚嫩的玉米葉一片片垂下來,邊緣的棕色逐漸擴展到稈兒上。野草不再蔓延,枯姜得向根部縮回去了。

地面結了薄薄一層硬殻,紅色的原野成了淡紅色,灰色的原野成了白色。大路上,乾結的土塊化作灰塵,汽車後面卷起一股股塵霧,很久才落下來。

過了六月半,天上湧起大塊烏雲。人們抬頭望着,用鼻子聞,用吮濕的手指辨風勢。烏雲灑下了幾滴雨,就匆匆地轉到別處去了。風又吹着乾枯的玉米,還一陣緊似一陣。

大路上又塵土飛揚,而後的玉米地裡卷起一股股灰色的煙霧。夜間,鳳貼著地面跑得更快,它挖鬆了玉米根四周的泥土,玉米稈一根根橫倒在地上,標志著風向。

黎明來到了,太陽出現在灰濛蒙的天空裡,是個脖隴的紅球,射出微弱的光,跟黃昏似的。一到夜晚就一團漆黑,星光透不過風沙,屋裡的燈光也透不出窗戶。家家關門閉戶,門窗的縫隙全用布塞起來,可是看不見的灰塵照樣往裡鑽,落在桌椅上碗碟上。

一天半夜,風停了。第二天一整天,霧一般的塵土從天空篩下來,到第三天還在往下篩。塵土落在王米上,籬笆的柱子頂上,電線上,也蓋在屋頂上,野草和樹木上,地面象鋪了一床平服的毯子。

人們從家裡出來,聞到那熱辣辣的空氣都掩住了鼻子。男人站在自家的籬笆邊,默默地看著受災的玉米。女人悄悄地打量男人的臉色,看他們這一回會不會泄氣:只要還有一股勁頭,玉米沒收成也不要緊。孩子們站在父母旁邊,漫不經心地用光腳趾在塵上上畫着,卻暗自留心大人們會不會泄氣。

過了一會兒,男人臉上那迷偶的神情不見了,變得倔犟、憤怒和不服氣。女人們放心了,知道男人們還沒泄氣。她們問:怎麼辦?男人們說: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要緊,女人們和孩子們都深深知道,只要家裡的男人健在,他們就不會有忍受不住的災難。往後的那些天裡,太陽又熾烈地照射着塵土覆蓋的土地。男人們坐在家門口,手裡拿着根柴草,要不弄塊小石子,默默地在那裡想著,盤算着。




、一輛卡車停在一家飲食店門前。一個人橫穿公路,走到卡車眼前,朝擋風玻璃上「不載客」的字條看了一眼。他打算繼續往前走,可是終於在靠飲食店一邊的踏板上坐下來。他是個高個兒,年紀不滿三十:深褐色的眼睛,顴骨又高又寬,兩道深深的面紋在嘴邊彎成弧形,長一副暴牙,又閉着嘴,上嘴唇伸得老長;一雙手十分結實,手指粗大,指甲象蛤蜊殻,虎口和拿心長滿了老繭:穿一身廉價的新衣,灰粗布衣褲,藍條紋布襯衫。

灰色的鴨舌帽的帽舌還是挺挺的,腳上穿一雙軍用式新皮鞋、他坐在踏板上,脫下帽子抹了抹臉又重新戴上,這麼一折騰,帽舌就走樣了。他俯身解開鞋帶,然後掏出一袋煙草一疊卷煙紙,搓好煙卷,把煙點上。

卡車司機嚼着橡皮糖從飲食店出來。這人隔着車窗問:「能帶我一段嗎,師傅?」司機回頭往飲食店那邊膘了一眼,說:「你沒看見擋風玻璃上貼著的條子嗎?」「看見了。儘管雜種闊佬叫貼上了條子,有時候碰上好心人,還是肯幫忙的。」司機很想做個好心人。

他又往飲食店那邊瞟了一眼,說:「蹲在踏板上,到前面拐了彎再說。」白搭車的抓住車門把往下一蹲,藏起身子。卡車開動了,公路在他腳下飛訣地往後退去。拐了彎又開過一段路,卡車慢下來。

他站直了,扭開車門,溜到座位上。司機轉過頭,從他那頂新帽子起,直打量到他那雙新鞋上。那人舒適地靠在座位上,拿帽子揩着臉上的汗水。「謝謝你,夥計,我跑累了。」

他說。

「新鞋呀,」司機帶點兒嘲諷的口氣。「大熱天,你不該穿新皮鞋走路。」一沒有別的鞋,只好穿這雙。”「出遠門麼?」「嗯!要不是兩隻腳累了,我原想走的。」

「去找活兒?」司機好象在盤問。

「不,我老爹有不大的一塊地,是個佃農。我們在那裡耽了很久了。」司機向公路兩旁的田野望望,地裡的玉米全橫倒在地上,上面堆積着塵土。他彷彿自言自語他說:「是個佃農,沒給風沙趕跑,也沒給拖拉機攆走嗎?」「近來我沒得到音信。」

「很久了吧?」司機說。「佃農越來越混不下去了,一台拖拉機就能攆走十家。如今到處是拖拉機。你家老大爺是怎麼對付的呢?」“嗯。

我近來沒得到音信。我從不與信,我老爹也從不寫信。”他趕緊補一句:「不過只要肯寫,我們倆都能寫。」「一向有工作吧?」又是盤問的口氣。

「有是有的。」「我也這麼想。我注意你的手了,準拿過尖鋤、斧子、大糙什麼的,你手上寫得明明白白小我愛留神這些小事,自得其樂。」「可要瞭解些別的事兒?我告訴你就是了,你不用猜。」

「別發火。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全都能告訴你。我沒有要隱瞞的事。

我叫約德,湯姆·約德。父親是老湯姆·約德。”「別發火。我是無意的。」

「我也是無意的,」約德說。「我只求人家不起疑心就行了。」他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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