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藏書 勵志 商業 經濟 行銷 文學 趨勢 哲學 歷史 傳記 文化 國學 名著 古典 自傳 親子 哲學 散文 成功 人格 價值 文學史 中國史 詞曲 中國哲學 古詩 寓言 翻譯詩 感情 其他小說 健康 西洋史 古文 政治 戲劇 生活 疾病 企管 科學 武俠 心理 其他 白話文 商業 文學理論 醫學 風土人文 佛教 學齡前 經濟學 社會紀錄 史學論述 文學評論 社會學 休閒娛樂 政治事件 手記隨筆 推理懸疑 企業家 中國現代史 哲學家 小傳

給靈魂甘泉,自由閱讀與創作廣場
    帳號  

松窗夢語 第 1 頁


按讚收藏   

●序 余自罷歸,屏絶俗塵,獨處小樓。楹外一鬆,移自天目,虯干縱橫,翠羽茂密,鬱鬱蒼蒼,四時不改,有承露沐雨之姿,凌霜傲雪之節。日夕坐對,盼睇不離。或靜思往昔,即四五年前事,恍惚如夢,憶記紛紜,百感皆為陳跡,謂既往為夢幻,而此時為暫寤矣。 ...
作者:張瀚 / 頁數:(1 / 47)




余自罷歸,屏絶俗塵,獨處小樓。楹外一鬆,移自天目,虯干縱橫,翠羽茂密,鬱鬱蒼蒼,四時不改,有承露沐雨之姿,凌霜傲雪之節。日夕坐對,盼睇不離。或靜思往昔,即四五年前事,恍惚如夢,憶記紛紜,百感皆為陳跡,謂既往為夢幻,而此時為暫寤矣。自今以後,安知他日之憶今,不猶今日之憶昔乎!夢喜則喜,夢憂則憂,既覺而遇憂喜,亦復憂喜。安知夢時非覺,覺時非夢乎!松窗長晝,隨筆述事,既以自省,且以貽吾後人。時萬曆癸巳,虎林山人八十三翁張瀚識。


●卷一



○宦遊紀


余始釋褐,觀政都台。時台長儀封王公廷相,道藝純備,為時名臣。每對其鄉諸進士曰:「初入仕路,宜審交遊,若張某,可與為友。」稍稍聞于余。值移疾請假,公遣御史來視,且曰:「此非諸進士埒。」余感公識別于儔伍中,不可無謝,假滿謁公私第。公延入,坐語之曰:「昨雨後出街衢,一輿人躡新履,自灰廠歷長安街,皆擇地而蹈,兢兢恐污其履,轉入京城,漸多泥濘,偶一沾濡,列不復顧惜。居身之道,亦猶是耳。儻一失足,將無所不至矣。」余退而佩服公言,終身不敢忘。

嘉禾蜃川孫公植與余同榜,先余一名。丙申秋月,吏部取選,誤以餘名先於孫,乃取及余,不及孫。孫時以休沐注籍,聞之,詫曰:「豈因注籍不取,何以自解?避南部為下選首耶?」遂偕余詣部詢選郎屠。屠曰:「是謄本誤也。孫留選,張暫還。」余曰:「奉文取選,余來解。設恥不為,亦將避南部為下選首耶?」屠喟然曰:「二君皆賢者,姑並留議處。」乃扣該起送缺,選余南京工部都水司主事,督艦龍江,候至次年三月,始得蒞任。後孫與余皆丁內艱,起補刑曹,揚歷三十餘年,並以尚書致仕。顯晦崇卑,各有定分,安義命,循理道,他何足計哉!余二人可謂同心矣。

世廟時車駕狩楚,擬從衛輝乘舟北還。命南部飾黃船五,以五日為限,完即趨赴候駕。余時為水部郎,晝夜鳩工竣事,送兵部發行。兵書王兀為避害計,推托三日。余曰:「南都黃馬快船,皆水軍撐駕,何獨吝于上用之舟?」兀怒形聲色。余白周司空用曰:「事亟矣!急具疏曰『某日舟完,今方撥軍駕送』,且遍告從行諸臣。」疏達,上知緩不能及,有旨曰:「迴鑾從陸,南京取來船隻,都不必用。」不然,駕臨衛水,覓舟不獲,何以逃不測之譴?士大夫下達事理,緩急奚賴耶!

余監造作,雖竹頭木屑,不厭瑣細,為之計算,歲省不貲。兼攝上、下關抽分,余謂征商非盛世之政,弛十之二。商販悅趨,稅額較前反增十之五。二廠局中堆積朽株數十年,棄置無算,余為斷以作薪,供惜薪司用,得省數千金。自以悉心任事,忌者反從而媒孽之,查盤日顧,謂余擅折有用之材,參論逮問。有旨:「某免逮,余如議。」余駭愕不知所以,時論謂朝廷明見萬里。然省費公家,徒招謗議,毀譽在人,其不足信如此。

近世謂巧宦善趨利避害,余所睹記,殊不盡然。王主事公福差真州監閘,時章聖太后梓宮南,將由閘出江。王懼,輒呈部自謂楚人,顧藉護送差得暫歸省。部準遣代。王不及待,取交呈文冊,賫京投之,即離閘。梓宮既過,復稱病,不之楚。兩避難,巧矣。未幾,得長史去。余同年徐君與余同西曹,有詔獄,旦夕不保,惴惴恐懼。會轉他司,方幸脫禍,卻以失朝逮杖。在官升沉禍福,各有定命,安用智巧為哉!

昔人云刑罰得中,是刑罰中教化。當官者一以公心聽斷,民自不冤。余往見侍禦按臨各屬,遇審囚待,無論輕重冤枉,直笞撻而已。時賈公大亨獨不任刑,細檢卷宗,詳審干證,一一令盡言無隱,又諮諏郡邑長貳,務各得其情。每一案出,人人稱服。蓋賈能知人善任,而余輩亦盡心剖斷,故所平反悉當。

古人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為。吾儕避嫌殺人,所希蝸角名耳,不知事後並微名失之,何自壞心術為也?平生經歷多矣,猶記鳳陽民陳邦家資饒裕,一仆遠出,途遇群盜,挾之同行,分與敝衣數件,歸語其主,主驚懼,走首官司。群盜恨之,即夜劫陳,殺其子,擄仆妻去,反詣官司,告富豪強占仆婦,忌坐仆死。逮邦鞫訊,訐者云:「但令仆妻出,真情自見。」婦竟不得。問官謂:「此非強占,何抗匿不出?」乃以邦富避嫌,遂坐邦死。長垣快手王崇儒買娼為妻,賃富人婁榭之居。婁索租急,王夜令婦潛往婁所,旦持刃入,大呼富豪強姦良人,乃索取衣飾賈資以去。婁大憤,奔訴縣中。王驀赴兵道,以銀飾為買和。兵道鞫之曰:「汝不強姦,惡用重賄買免?」坐婁死。余時審駁,一時釋之。問官又挾余曰:「曷不避嫌?」余曰:「何嫌可避!但求中情法耳,焉敢殺人以沽名哉!」




本站的全部文字在知識共享署名 - 相同方式共享3.0協議之條款下提供,附加條款亦可能應用。(請參閱 使用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