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赦提,中山安喜人也。 性雄武,有規畫。 初為武卉中郎。 時京畿盜魁,首稱豹子、彪子,並善弓馬,于靈丘、應門間聚為劫害。 至乃斬人首,射其口,刺人臍,引腸繞樹而共射之,以為戲笑。 其暴酷如此。 軍騎掩捕,久弗能獲,行者患焉。 赦提為逐賊軍將,未幾而獲彪子、豹子及其黨與,盡送京師,斬于闕下,自是清靜。 其靈丘羅思祖,宗門豪溢,家處隘險,多止亡命,與之為劫。 獻文怒之,孥戮其家。 而思祖家黨,相率寇盜。 赦提募求捕逐。 以赦提為游徼軍將,前後擒獲,殺之略盡。 因此,濫有屠害,尤為忍酷。 既資前稱,又藉此功,除幽州刺史,假安喜侯。 赦提克己厲約,遂有清稱。 後頗縱妻段氏,多有受納。 命僧尼因事通請,貪虐流聞。 中散李真香出使幽州,採訪牧守政績。 真香驗案其罪,赦提懼死欲逃。 其妻姑為太尉、東陽王丕妻,恃丕親貴,自許詣丕申訴求助,謂赦提曰:「當為訴理,幸得申雪,願寬憂,不為異計。 」赦提以此,差自解慰。 段乃陳列:真香昔嘗因假而過幽州,知赦提有好牛,從索不果。 令台使止挾前事,故威逼部下,拷楚過極,橫以無辜,證成誣罪。 執事恐有不盡,使駕部令趙秦州重往究訊,事狀如前,處赦提大闢。 孝文詔賜死於第。 將就盡,命妻而責之曰:「貪濁穢吾者卿也,又安吾而不得免禍,九泉之下,當為仇仇矣。 」 又有華山太守趙霸,酷暴非理。 大使崔光奏霸云:「不遵憲度,威虐任情,至乃手擊吏人,僚屬奔走,不可以君人字下,納之軌物。 輒禁止在州。 」詔免所居官。 崔暹,字元欽,本雲清河東武城人也,世家于滎陽、潁川之間。 性猛酷,少仁恕,奸猾好利,能事勢家。 初以秀才累遷南袞州刺史,盜用官瓦,臓污狼籍,為御史中尉李平所糾,免官。 後行豫州事,尋即真。 遣子析戶,分隷三縣,廣占田宅,藏匿官奴,障吝陂葦,侵盜公私,為御史中尉王顯所彈,免官。 後累遷瀛州刺史。 貪暴安忍,人庶患之。 嘗出獵州北,單騎至人村,有汲水婦人,暹令飲馬,因問曰:「崔瀛州何如?」婦人不知是暹,答曰:「百姓何罪!得如此癩兒刺史。 」暹默然而去。 以不稱職,被解還京。 武川鎮反,詔暹為都督,李崇討之。 違崇節度,為賊所敗,單騎潛還。 禁于廷尉,以女妓園田貨元叉獲免。 建義初,遇害于河陰。 贈司徒公、冀州刺史,追封武津縣公。 子瓚,字祖珍,位兼尚書左丞,卒。 瓚妻,莊帝姊也,後封襄城長公主,故特贈瓚冀州刺史。 子茂,字祖昂,襲祖爵。 邸珍,字安寶,本中山上曲陽人也,魏太和中,徙居武州鎮。 孝昌中,六鎮兵起,珍遂從杜洛周賊。 洛周為葛榮所吞,珍入榮軍。 榮為爾硃榮所破,珍與其餘黨,俱徙并州。 從齊神武出山東。 神武起義信都,拜珍長史,封上曲縣侯,除殷州刺史。 珍求取無厭,大為州人所疾苦。 後兼尚書右仆射、大行台,節度諸軍事,擊梁州將成景攜等,解東行圍,回軍彭城。 珍禦下殘酷,士眾離心,至于土人豪族,遇之無禮,遂為州人所害。 後贈定州刺史、司空公。 田式,字顯標,馮翊下邽人也。 祖安興、父長樂,仕魏,俱為本郡太守。 式性剛果,多武藝,拳勇絶人。 仕周,位渭南太守,政尚嚴猛,吏人重足而立,無敢違法。 遷本郡太守,親故屏跡,請託不行。 周武帝聞而善之,進位儀同三司,賜爵信都縣公,擢拜延州刺史。 從平齊,以功授上開府,徙為建州刺史,改封梁泉縣公。 後從韋孝寬討尉遲迥,以功拜大將軍,進爵武山郡公。 及隋文帝受禪,拜襄州總管。 專以立威為務,每視事于外,必盛氣以待之。 其下官屬,股慄無敢仰視。 有犯禁者,雖至親昵,無所容貸。 其女婿京兆杜寧自長安省之,式誡寧無出外。 寧久之不得還,竊上北樓,以暢覊思。 式知之,杖寧五十。 其所愛奴,嘗詣式白事,有蟲上其衣衿,揮袖拂去之,式以為慢己,立棒殺之。 或僚吏奸臓,部內劫盜者,無問輕重,悉禁地阱中,寢處糞穢,令受苦毒。 自非身死,終不得出。 每赦書到州,式未暇省讀,先召獄卒殺重囚,然後宣示百姓。 其刻暴如此。 由是為上所譴,除名。 式慚恚不食,妻子至其所輒怒,唯侍僮二人,給使左右。 從家中索椒,欲自殺,家人不與。 陰遣侍僮詣市買毒藥,妻子又奪棄之。 式恚臥,其子信時為儀同,至式前流涕曰:「大人既是朝廷重臣,又無大過,比見公卿放辱者多矣,旋復外用,大人何能久乎?乃至于此!」式欻起抽刀斫信,信避之,刃中于門。 上知之,以式為罪己之深,復其官爵,尋拜廣州總管,卒官。 燕榮,字貴公,華陰弘農人也。 父侃,周大將軍榮性剛嚴,有武藝。 仕周,為內侍上士。 從武帝伐齊,以功授開府儀同三司,封高邑縣公。 隋文帝受禪,進位大將軍,進封落叢郡公,拜晉州刺史。 尋從河間王弘擊突厥,以功拜上柱國,遷青州總管。 在州,選絶有力者為伍伯。 吏人過之者,必加詰問,輒楚撻之,創多見骨。 姦盜屏跡,境內肅然。 他州縣人經其界者,畏若寇仇,不敢休息。 後因入朝覲,特加恩遇。 榮以母老,請每歲入朝,上許之。 伐陳之役,以為行軍總管,率水軍自東萊傍海入太湖,取吳郡。 既破丹陽,吳人共立蕭瓛,為宇文述所敗,退保包山。 榮率精甲躡之,瓛敗走,為榮所執。 事平,檢校揚州總管。 尋征為武候將軍,後除幽州總管。 榮性嚴酷,有威容,長吏見者,莫不惶懼自失。 范陽盧氏,世為著姓,榮皆署為吏卒,以屈辱之。 鞭笞左右,動至千數,流血盈前,飲啖自若。 嘗按部,道次見叢荊,堪為笞箠,命取之,輒以試人。 人或自陳無咎,榮曰:’後有罪,當免。 ”及後犯細過,將撾之,人曰:「前日被杖,許有罪宥之。 」榮曰:「無過尚爾,況有過邪!」榜捶如舊。 榮每巡省管內,聞人吏妻有美色,輒舍其室而淫之,貪暴放縱日甚。 時元弘嗣除幽州長史,懼辱,固辭。 上知之,敕榮曰:「弘嗣杖十已上罪,皆奏聞。 」榮忿曰:「豎子何敢弄我!」及遣弘嗣監納倉粟,颺得一糠一秕,罰之,每笞不滿十,然一日中或至三數。 如是歷年,怨隙日構。 榮遂收付獄,禁絶其糧。 弘嗣饑,抽衣絮雜水咽之。 其妻詣闕稱冤,上遣考功侍郎劉士龍馳驛鞫問,奏榮毒虐,又臓穢狼籍,遂征還京,賜死。 先是,榮家寢室無故有蛆數斛從地墳出。 未幾,榮死於蛆出之處。 有子詢。 元弘嗣,河南洛陽人也。 祖剛,魏漁陽王。 父經,周漁陽郡公。 弘嗣少襲爵,十八為左親衛。 開皇元年,從晉王平陳,以功授上儀同。 後除觀州長史,以嚴峻任事,州人多怨之。 轉幽州。 時總管燕榮肆虐于弘嗣,每笞辱。 弘嗣心不伏,遂被禁。 及榮誅,弘嗣為政,酷又甚之。 每鞫囚,多以酢灌鼻,或椓弋其下竅。 無敢隱情,奸偽屏息。 仁壽末,授木工監,修營東都。 大業初,煬帝潛有遼東意,遣弘嗣于東萊海口監造船。 諸州役丁苦其捶楚,官人當作,晝夜立水中,略不敢息,自腰已下無不蛆生,死者十三四。 尋遷黃門侍郎,轉殿中少監。 遼東之役,進位金紫光祿大夫。 後奴賊寇隴西,詔弘嗣擊之。 及玄感反,弘嗣屯兵安定。 或告之謀應玄感,代王侑遣執送行在所。 以無反釋。 帝疑之,除名徙日南,道死。 有子仁觀。 第45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翰林院 inspier.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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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
第45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