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性篤睦,事寡嫂盡禮,家事必先諮而後行。 好節尚奇,專趣人之急。 少時與領軍長史王畡善,畡亡於官舍,貧無居宅,雲乃迎喪還家。 躬營含殯。 事竟陵王子良恩禮甚隆,雲每獻損益,未嘗阿意。 子良嘗啟齊武帝論雲為郡。 帝曰:「庸人,聞其恆相賣弄,不復窮法,當宥之以遠。 」子良曰:「不然。 雲動相規誨,諫書具存,請取以奏。 」既至,有百餘紙,辭皆切直。 帝嘆息,因謂子良曰:「不謂雲能爾。 方使弼汝,何宜出守。 」齊文惠太子嘗出東田觀獲,顧謂眾賓曰:「刈此亦殊可觀。 」眾皆唯唯。 雲獨曰:「夫三時之務,實為長勤。 伏願殿下知稼穡之艱難,無徇一朝之宴逸。 」既出,侍中蕭緬先不相識,因就車握雲手曰:「不圖今日復聞讜言。 」及居選官,任守隆重,書牘盈案,賓客滿門,雲應對如流,無所壅滯,官曹文墨,發擿若神,時人咸服其明贍。 性頗激厲,少威重,有所是非,形于造次,士或以此少之。 初,雲為郡號稱廉潔,及居貴重,頗通饋餉;然家無蓄積,隨散之親友。 二年,卒,時年五十三。 高祖為之流涕,即日輿駕臨殯。 詔曰:「追遠興悼,常情所篤;況問望斯在,事深朝寄者乎!故散騎常侍、尚書右仆射、霄城侯雲,器范貞正,思懷經遠,爰初立志,素履有聞。 脫巾來仕,清績仍著。 燮務登朝,具瞻惟允。 綢繆翊贊,義簡朕心,雖勤非負靮,而舊同論講。 方騁遠涂,永毘庶政;奄致喪殞,傷悼于懷。 宜加命秩,式備徽典。 可追贈侍中、衛將軍,仆射、侯如故。 並給鼓吹一部。 」禮官請謚曰宣,敕賜謚文。 有集三十捲。 子孝才嗣,官至太子中舍人。 沈約,字休文,吳興武康人也。 祖林子,宋征虜將軍。 父璞,淮南太守。 璞元嘉末被誅,約幼潛竄,會赦免。 既而流寓孤貧,篤志好學,晝夜不倦。 母恐其以勞生疾,常遣減油滅火。 而晝之所讀,夜輒誦之,遂博通群籍,能屬文。 起家奉朝請。 濟陽蔡興宗聞其才而善之;興宗為郢州刺史,引為安西外兵參軍,兼記室。 興宗嘗謂其諸子曰:「沈記室人倫師表,宜善事之。 」及為荊州,又為征西記室參軍,帶關西令。 興宗卒,始為安西晉安王法曹參軍,轉外兵,併兼記室。 入為尚書度支郎。 齊初為征虜記室,帶襄陽令,所奉之王,齊文惠太子也。 太子入居東宮,為步兵校尉,管書記,直永壽省,校四部圖書。 時東宮多士,約特被親遇,每直入見,影斜方出。 當時王侯到宮,或不得進,約每以為言。 太子曰:「吾生平懶起,是卿所悉,得卿談論,然後忘寢。 卿欲我夙興,可恆早入。 」遷太子家令,後以本官兼著作郎,遷中書郎,本邑中正,司徒右長史,黃門侍郎。 時竟陵王亦招士,約與蘭陵蕭琛、琅邪王融、陳郡謝朓、南鄉范雲、樂安任昉等皆游焉,當世號為得人。 俄兼尚書左丞,尋為御史中丞,轉車騎長史。 隆昌元年,除吏部郎,出為寧朔將軍、東陽太守。 明帝即位,進號輔國將軍,征為五兵尚書,遷國子祭酒。 明帝崩,政歸塚宰,尚書令徐孝嗣使約撰定遺詔。 遷左衛將軍,尋加通直散騎常侍。 永元二年,以母老表求解職,改授冠軍將軍、司徒左長史,征虜將軍、南清河太守。 高祖在西邸,與約游舊,建康城平,引為驃騎司馬,將軍如故。 時高祖勛業既就,天人允屬,約嘗扣其端,高祖默而不應。 佗日又進曰:「今與古異,不可以淳風期萬物。 士大夫攀龍附鳳者,皆望有尺寸之功,以保其福祿。 今童兒牧豎,悉知齊祚已終,莫不雲明公其人也。 天文人事,表革運之征,永元以來,尤為彰著。 讖雲‘行中水,作天子」,此又歷然在記。 天心不可違,人情不可失,苟是曆數所至,雖欲謙光,亦不可得已。 ”高祖曰:「吾方思之。 」對曰:「公初杖兵樊、沔,此時應思,今王業已就,何所復思。 昔武王伐紂,始入,民便曰吾君,武王不違民意,亦無所思。 公自至京邑,已移氣序,比于周武,遲速不同。 若不早定大業,稽天人之望,脫有一人立異,便損威德。 且人非金玉,時事難保。 豈可以建安之封,遺之子孫?若天子還都,公卿在位,則君臣分定,無復異心。 君明於上,臣忠於下,豈復有人方更同公作賊。 」高祖然之。 約出,高祖召范雲告之,雲對略同約旨。 高祖曰:「智者乃爾暗同,卿明早將休文更來。 」雲出語約,約曰:「卿必待我。 」雲許諾,而約先期入,高祖命草其事。 約乃出懷中詔書並諸選置,高祖初無所改。 俄而云自外來,至殿門不得入,徘徊壽光閣外,但云「咄咄」。 約出,問曰:「何以見處?」約舉手向左,雲笑曰:「不乖所望。 」有頃,高祖召范雲謂曰:「生平與沈休文群居,不覺有異人處;今日才智縱橫,可謂明識。 」雲曰:「公今知約,不異約今知公。 」高祖曰:「我起兵于今三年矣,功臣諸將,實有其勞,然成帝業者,乃卿二人也。 」 第5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翰林院 inspier.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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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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